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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最近看到的笑话之八 -- 钛豌豆
家园博客 范进中cell

标 题: zz范博中Cell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Jun 3 19:58:46 2014, 美东)

源地址:http://blog.renren.com/blog/2766/928734149

范博做完实验回office,实验室刚来的rotation student、一块搬砖的千老俱各欢喜。

正待烧锅做饭,只见他老板Dr. 胡,手里拿着一盒miniprep柱和一瓶培养基,走了进来

。范博向他作揖,坐下。Dr. 胡道:“我自倒运,把个博后位置给与你这现世宝 ,历

年以来,不知累了我多少。如今不知因我积了甚么德,带挈你中了个PLoS ONE ,我所

以带个培养基来贺你。”范博唯唯连声,叫rotation student把柱和培养基收起来,在

实验台边上坐着。Rotation student自和小本科生在细胞间换medium。Dr. 胡又吩咐范

博道:“你如今既中了PLoS ONE,凡事要立起个体统来。比如我这行事里,都是些正经

有脸面的人,又是你的同事,你怎敢在我们跟前装大?若是实验室门口这些提质粒的,

养老鼠的,不过是technician,你若同他拱手作揖,平起平坐,这就是坏了学校规矩,

连我脸上都无光了。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所以这些话我不得不教导你,免得惹人笑

话。”范博道:“胡博见教的是。”Dr. 胡又道:“你师母也来这里做实验。她做了这

么多年lab manager,想也难过。我国内来交换的那几个副教授也做些。自从你带他们

做实验,这年,不知miniprep kit可曾用过两三回哩!可怜!可怜!”说罢,一堆熊猫都

来坐着提质粒。提到日西时分,Dr. 胡扯得爽爽的。这里熊猫几个,千恩万谢。Dr. 胡

横披了休闲西服,腆着 肚子去了。次日,范博少不得拜拜隔壁实验室的。魏好古又约

了一班同案的千老,彼此来往。因是funding季,申了几个fellowship。不觉到了六月

尽间,这些同案的人约范进去面试。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小老板商议,被Dr. 胡一

口啐在脸上,骂了一个狗血喷头,道:“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一个

PLoS ONE,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我听见人说,就是PLoS One时,也不是你的

文章,还是大老板Prof. Cheung看你J1快五年了,不过意,舍第一作者与你的。如今痴

心就想申起fellowship来!这些中fellowship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见城里

HHMI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

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明年在我们系里替你寻一个熊猫馆,每

年寻28k刀,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J2老婆是正经!你问我借travel grant,我一天

发一篇PLoS ONE还赚不得钱把银子,都把与你去丢在水里,叫我一实验室喝西北风!”

  一顿夹七夹八,骂的范博摸不着门。辞了老板回来,自心里想:“大老板说我火候

已到,自古无场外的AP,如不进去投一投,如何甘心?”因向几个同案商议,瞒着老板

,投了Cell。出了场,即便回家。家里已是饿了两三天。被Dr. 胡知道,又骂了一顿。

  到decision date那日,家里没有鸡蛋,从老家来帮忙看孩子的母亲吩咐范博道:

“快去你们隔壁实验室偷几个鸡蛋,我已是饿的两眼都看不见了。”范进慌忙拿了车钥

匙,开出门去。才去不到两个时候,只听得一片刹车声,一辆Corolla闯将来。那系里

的public affairs officer下了车,把车停在路边上,一片声叫道:“快请范博出来,

恭喜高中了!”母亲不知是甚事,吓得躲在屋里;听见中了,方敢伸出头来,说道:“

诸位请坐,小儿方才出去了。”那public affairs officer道:“原来是老太太。”大

家簇拥着要喜钱。正在吵闹,又是几辆Corolla,二报、三报到了,挤了一屋的人,地

下室都坐满了。隔壁实验室的千老都来了,挤着看。老太太没奈何,只得央及一个室友

去寻他儿子。

  那千老飞奔到实验室,一屋里寻不见;直寻到embryology lab,见范进抱着一盒蛋

,手里插个铅笔,一步一踱的,东张西望,在往怀里塞。室友道:“范博,快些回去!

你恭喜中了Cell,报喜人挤了一屋里。”范博当是哄他,只装不听见,低着头继续塞。

室友见他不理,走上来,就要夺他手里的鸡蛋。范进道:“你夺我的鸡怎的?你又不做

embryology。”室友道:“你中了Cell了,叫你家去打发lab mate哩。”范博道:“高

邻,你晓得我今日没有蛋,要偷这鸡蛋去救命,为甚么拿这话来混我?我又不同你顽,

你自回去罢,莫误了我偷蛋。”室友见他不信,劈手把鸡蛋夺了,掼在地下,一把拉了

回来。Public affairs officer见了道:“好了,Cell一作回来了。”正要拥着他说话

,范博三两步走进屋里来,见中间Decision letter已经升挂起来,上写道:“We are

pleased to accept your submission for advanced online publication on Cell.”

  范博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一遍,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

!好了!我中了!”说着,往后一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老太太慌了,慌将几口

开水灌了过来。他爬将起来,又拍着手大笑道:“噫!好!我中了!”笑着,不由分说,

就往门外飞跑,把千老和PhD都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塘里,挣起来,

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众人拉他不住,拍着笑着,一直走到实

验室去了。众千老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原来新一作欢喜疯了。”老太太哭道:“怎

生这样苦命的事!中了一个甚么Cell,就得了这个拙病!这一疯了,几时才得好?”娘子

李氏道:“早上好好出去,怎的就得了这样的病!却是如何是好?”众千老劝道:“老太

太不要心慌。我们而今且派两个人跟定了范博。这里众人家里拿些小龙虾,且管待了实

验室的PhD们,再为商酌。”

  当下众千老有拿小龙虾来的,有拿pasta来的,也有背了subway来的,也有带两个

全家桶来的。娘子哭哭啼啼,在厨下收拾齐了,拿在地下室。千老又搬些桌凳,请系里

的public affairs officer坐着吃KFC,商议他这疯了,如何是好。Public affairs

officer内中有一个人道:“在下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可以行得行不得?”众人问:“如

何主意?”那人道:“范博平日可有最怕的人?他只因欢喜狠了,痰涌上来,迷了心窍。

如今只消他怕的这个人来打他一个嘴巴,说:‘这accept的话都是哄你,你并不曾中。

’他吃这一吓,把痰吐了出来,就明白了。”众千老都拍手道:“这个主意好得紧,妙

得紧!范博怕的,莫过于实验室里Dr. 胡。好了!快寻Dr.胡来。他想是还不知道,在实

验室教人提质粒哩。”又一个人道:“在实验室提质粒,他倒好知道了;他从五更鼓就

往隔壁学校取老鼠,还不曾回来。快些迎着去寻他。”

  一个人飞奔去迎,走到半路,遇着Dr.胡来,后面跟着一个千老,提着七八个笼子

,四五十只老鼠,正来贺喜。进门见了老太太,老太太大哭着告诉了一番。Dr.胡诧异

道:“难道这等没福?”外边人一片声请Dr.胡说话。Dr.胡把老鼠与笼子交与千老,走

了出来。众人如此这般,同他商议。Dr.胡作难道:“虽然是我博后,如今却做了Cell

一作,就是天上的星宿。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我听得斋公们说:打了天上的星宿 ,

阎王就要拿去打一百铁棍,发在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我却是不敢做这样的事!”

千老内一个尖酸人说道:“罢么!Dr.胡,你每日杀老鼠取血的营生,白镊子进去,红眼

珠出来,阎王也不知叫判官在簿子上记了你几千条铁棍;就是添上这一百棍,也打甚么

要紧?只恐把铁棍子打完了,也算不到这笔帐上来。或者你救好了女婿的病,阎王叙功

,从地狱里把你提上第十七层来,也不可知。”public affairs officer道:“不要只

管讲笑话。Dr.胡,这个事须是这般,你没奈何,权变一权变。”Dr.胡被众人局不过,

只得连斟两碗酒喝了,壮一壮胆,把方才这些小心收起,将平日的凶恶样子拿出来,卷

一卷那血乎乎的白大褂,走上实验室去。众千老五六个都跟着走。老太太赶出来叫道:

“胡老师,你只可吓他一吓,却不要把他打伤了!”众千老道:“这自然,何消吩咐。

”说着,一直去了。

  来到集上,见范博正在一个lab门口站着,散着头发,满脸污泥,鞋都跑掉了一只

,兀自拍着掌,口里叫道:“中了!中了!”Dr.胡凶神似的走到跟前,说道:“该死的

畜生!你中了甚么?”一个嘴巴打将去。众人和邻居见这模样,忍不住的笑。不想Dr.胡

虽然大着胆子打了一下,心里到底还是怕的,那手早颤起来,不敢打到第二下。范博因

这一个嘴巴,却也打晕了,昏倒于地。众千老一齐上前,替他抹胸口,捶背心,舞了半

日,渐渐喘息过来,眼睛明亮,不疯了。众人扶起,借lab门口一个圆凳上坐着。Dr.胡

站在一边,不觉那只手隐隐的疼将起来;自己看时,把个巴掌仰着,再也弯不过来。自

己心里懊恼道:“果然天上‘文曲星’是打不得的,而今菩萨计较起来了。”想一想,

更疼的狠了,连忙从制冰机里弄了点冰敷着。

  范博看了众人,说道:“我怎么坐在这里?”又道:“我这半日,昏昏沉沉,如在

梦里一般。”众邻居道:“范博,恭喜高中了。适才欢喜的有些引动了痰,方才吐出几

口痰来,好了。快请回家去打发public affairs officer。”范博说道:“是了。我也

记得是中的Short Article。”范博一面自绾了头发,一面问千老借了一盆水洗洗脸。

一个千老早把那一只鞋寻了来,替他穿上。见老板在跟前,恐怕又要来骂。Dr.胡上前

道:“范博士,方才不是我敢大胆,是你老太太的主意,央我来劝你的。”千老内一个

人道:“Dr.胡方才这个嘴巴打的亲切,少顷范博洗脸,还要洗下半盆老鼠血来!”又一

个道:“老板,你这手明日杀不得老鼠了。”Dr.胡道:“我那里还杀老鼠!有我这博后

,还怕tenure评不上怎的?我每常说,我的这个博后,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

头那HHMI、NIH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博后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你们不知道,得罪你们

说,我小老这一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想着先年,范博在我这读PHD读到三十多岁,

多少大牛lab要和我合作,我自己觉得范博像有些福气的,毕竟要发篇Cell,今日果然

不错!”说罢,哈哈大笑。众人都笑起来。看着范博洗了脸,千老又拿咖啡来吃了,一

同回家。范一作先走,Dr.胡和千老跟在后面。Dr. 胡见博后白大褂后襟滚皱了许多,

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到了地下室,Dr. 胡高声叫道:“范博回来了!”老太太迎着出来,见儿子不疯,

喜从天降。众人问public affairs officer,已是家里把Dr. 胡送来的abstract打发他

们去了。范博拜了母亲,也拜谢老板。Dr. 胡不安道:“些须几个authorship,不够你

赏人。”范博又谢了千老。正待坐下,早看见一个体面的lab manager,手里拿着一个

大红invitation letter,飞跑了进来:“Prof. Cheung来拜新中的范博。”说毕,

Cadillac已是到了门口。Dr. 胡忙躲进地下室里,不敢出来。千老各自散了。

  范博迎了出去,只见那Prof. Cheung下了Cadillac进来,头戴金丝眼镜,身穿葵花

色HUGO BOSS,LV皮带、Clarke靴。他是大H出身,做过一任HHMI的,同范博让了进来,

到堂屋内握了手,分宾主坐下。Prof. Cheung先攀谈道:“世先生同在institute,一

向有失亲近。”范博道:“晚生久仰老先生,只是无缘,不曾拜会。”Prof. Cheung道

:“适才看见authors list,贵房师高要县胡公,就是Bruce Alberts的门生,我和你

是亲切的师弟兄。”范博道:“晚生侥幸,实是有愧。却幸得出Bruce Alberts门下,

可为欣喜。”Prof. Cheung四面将眼睛望了一望,说道:“世先生果是清贫。”随在跟

的家人手里拿过一封contract来,说道:“弟却也无以为敬,谨具贺仪NIH fellowship

一个,世先生权且收着。这lab实住不得,将来当事拜往,俱不甚便。弟有空bench一个

,就在对门实验室里,一整张台,虽不轩敞,也还干净,就送与世先生;搬到那里去做

实验,早晚也好请教些。”范博再三推辞,Prof. Cheung急了,道:“你我年谊世好,

就如至亲骨肉一般;若要如此,就是见外了。”范博方才把contract收下,作揖谢了。

又说了一会,打躬作别。Dr. 胡直等他上了车,才敢走出地下室来。

  范进即将这contract交与浑家打开看,一行一行的字写着This is a three-years

NIH-funded fellowship eligible to support a H1B visa, with possibility of

extension ,叫Dr.胡进来,递与他道:“方才费老板的心,拿了50k funding来。这6k

bench fee,老板拿了去。”Dr. 胡把支票攥在手里紧紧的,把拳头伸过来,道:“这

个,你且收着。我原是贺你的,怎好又拿了回去?”范进道:“眼见得我这里还有这几k

funding,若用完了,再来问老板讨来用。”Dr. 胡连忙把拳头缩了回去,往腰里揣,

口里说道:“也罢,你而今相与了这个Prof. Cheung,何愁没有funding用?他家里的

funding,说起来比HHMI家还多些哩!他家就是我帮养老鼠的主顾,一年就是无事,老鼠

也要用四五百笼,funding何足为奇!”又转回头来望着一个千老,说道:“我早上拿了

他延期六个月来,你那该死行瘟的departmental HR还不肯,我说:‘范博今非昔比,

少不得有人把contract送上门来给他,只怕范博还不稀罕。’今日果不其然!如今拿了

funding家去,骂这死砍头短命的奴才!”说了一会,千恩万谢,低着头,笑咪咪的去了

通宝推:西门飘飘,李根,西安笨老虎,
帖:4617328 复 42295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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