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歼-10冲击波过后(增补版) -- 晨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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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原创】歼-10冲击波过后(增补版)

有朋友说,干嘛不多写几句,把这个帖子充实一下呢?我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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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10无疑是这次珠海航展最大的明星。作为超音速战斗机,歼-10要是在低空拉超音速,地面的人会听到两声响亮的炸雷。这“砰砰”两响是超音速飞行的激波所致。为什么是两声而不是一声,这个说来话长,这里就不扯远了。激波和原子弹爆炸时的冲击波在原理上是一回事,但歼-10的冲击波不仅被航展的观众感受到,也被周边国家所感受到。

俄罗斯派来了苏-35。这不是早些年的三翼面超机动战斗机,而是在“常规”的苏-27基础上强化了电子和武器系统能力的结果。苏霍伊设计局自称苏-35比歼-10先进很多,所以他们不担心。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信心,有多少是自我安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有一个信号是明确无误的:他们已经没有老本好吃了。苏-27这锅冷饭已经炒了20多年,要是再炒10年、20年的话,人们的问题就不是这么个问法了。西方战斗机技术比俄罗斯先进,俄罗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中国战斗机技术超过俄罗斯,不知道对俄罗斯将是怎样一个触动。

冷战结束后,米格设计局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日子好过点的苏霍伊设计局也长期靠炒苏-27的冷饭混日子。苏霍伊虽然也把前掠翼的S-37飞上了天,但这只是一架技术验证机,而且是一架没有明确前景的技术验证机。苏霍伊把设计局编号的S-37正式命名为苏-47,这本身就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航空工业衰相的一个表现。以“苏”命名战斗机的权力原本在于军方,只有投产、服役的苏霍伊飞机才获得“苏”的编号,否则只是设计局编号S(S不是苏霍伊的缩写,而是苏霍伊设计局后掠翼或者前掠翼飞机的缩写,T是三角翼飞机的缩写)。苏联解体后,各种编号的“苏”(还有“米格”)满天飞,大多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新编号的含金量挥发殆尽。所谓“第五代战斗机”T-50只听到楼梯响,不见人下来。俄罗斯经济和科技从90年代开始深度冷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走出来,这几年所谓俄罗斯经济好转,主要是靠卖石油,而不是制造业和新技术产业的恢复,高投资的军工科研和生产也远没有恢复到苏联时代的水平。中国文革十年造成的科技断裂人们还记忆犹新,但要是说俄罗斯这近二十年的科技断裂不对俄罗斯的科技实力造成巨大影响,这是不可思议的。今天的俄罗斯科技实力是不是有能力按时按质按价研制出T-50,这不是没有疑问的。普京在石油涨价的时候还可以允诺增加投资,在石油价格和世界经济暴走过山车的现在,“一根弦”的俄罗斯经济是否会再次滑入深度冷冻,谁也不能打包票。那T-50呢?不到T-50飞上天、开始大批生产,不能太当真。

有人可能会拿歼-10依然用俄罗斯的留里卡AL31发动机说事。不错,这依然是中国的一个瓶颈。但不要忘了,驰名朝鲜战争的苏联航空技术成名之作米格-15用的也是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尼恩”发动机,这丝毫没有影响俄罗斯在不久之后的50年代就一举超过英国,而成为美国航空技术的唯一真正对手。中国的“太行”发动机能成大器吗?不知道,只有时间才能证明。但“太行”之后还有黄山、庐山、井冈山、峨眉山,这是可以肯定的,不用时间就可以预见的的。歼-10和“太行”发出的最重要的信息不是中国航空技术的当前水平,而是中国高新技术的发展势头。发动机不会永远是中国航空技术的瓶颈,中国现在已经有条件说这个话,而不只是自我打气的雄心壮志。

台湾在80年代还鼓过一阵子气,在美国的技术指导下设计了IDF。虽然台湾是出于遭到里根时代美国事实上的军售封锁才被迫为之,这依然是一次可贵的努力。但IDF先天不足,轻型战斗机采用双发动机,重量和阻力代价太大。IDF的航电和武器系统虽然也是美国全面技术指导的结果,但台湾毕竟建立起一个貌似完整地战斗机工业体系。说它貌似,是因为这个体系是围绕着引进的核心技术展开的,台湾缺乏自己的基本气动研究、发动机研究和军用电子研究能力,还是做大学高等数学习题集的水平,离独立展开数学研究还差得远。台湾也考虑过研究新一代的战斗机,但没有美国的全面技术支持,这根本无从谈起。更重要的是,面对歼-10所代表的先进航空技术体系,台湾可能连再鼓一次气的勇气都没有了。

韩国拾起F-16的基本技术设计了T-50“金鹰”教练机,并雄心勃勃要以次作为跳板,进入独立研制先进战斗机国家的行列。“金鹰”是一个骑墙之作,希望保持高级教练机的低成本和低档战斗机的高性能。问题是战斗机也是按规定性能要求下的最低成本设计的,在技术大体同等的情况下,没有低成本、高性能的好事,不会因为叫它教练机就成本自动降低。歼-10或许打消了韩国的雄心,或许更加激发韩国的雄心,韩国人的心思不大好估摸。但至少有一点韩国人应该从歼-10看到:没有独立的航空技术体系,独立研制先进战斗机是空谈。韩国要建立这样一个体系,功课还有得做了,真是应了一句老话:“要耐得住寂寞”。

那日本呢?日本的F-2比歼-10早投入使用,但F-2与其说是一个成功,不如说是一个失败,因为日本失去了一次机会,只是把F-16的冷饭重炒一遍,再怎么加佐料,也还是F-16。单项技术的先进不能掩盖设计概念和基本技术的老旧。日本有韩国同样的问题:缺乏独立和完整的航空技术体系,由于国际政治的原因,日本离建立这样一个体系同样遥远。中国的歼-10已经初步成熟了,接下来中国将专注于更先进的战斗机,除了在技术上相对于西方最先进水平有多少差距和在时间上什么时候可以实现,其他一点悬念也没有。但是日本呢?只能鼓动美国开放F-22的出口。

当然,不能忘了印度。印度空军是第一次参加中国的航展,现在还没有看到印度飞行表演队的报导,不好评论水平。看飞机,这些都是较老的教练机,估计表演以“空中芭蕾”为主,而不是“空中霹雳舞”风格。有意思的是,这是歼-10第一次公开表演,就让他们看见了。作为内行,他们自己飞过苏-30和米格-29,在各种西方航展中也见过美国和欧洲的各种先进战斗机。事实上,印度空军自己就在为“先进中型战斗机计划”评估F-18、F-16、阵风、鹰狮等战斗机,对当前世界领先水平相当熟悉,对印度自己的LCA更加熟悉。印度飞行员看歼-10的飞行表演可以看出比看热闹的外行更多的门道,不知道他们看了以后,会有什么感觉?考虑到歼-10有可能出口到巴基斯坦,是否会对印度的“先进中型战斗机计划”乃至 LCA的未来有什么影响?。

唯一不怎么受影响的是欧洲。中国和欧洲在军事上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在实际上不存在,中国和欧洲在军售上也基本上不存在竞争问题。但歼-10所代表的技术水平会使欧洲在心理受到很大的影响,问题是欧洲会怎么办?在冷战时期,欧洲比美国更加直接承受苏联的军事压力,欧洲军事技术是国家安全的实际需要。今天欧洲的军事压力极大地减轻,欧洲军事技术的商业因素和技术延续性因素大大超过国家安全因素。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时代,欧洲有多少胃口维持对中国的军事技术优势,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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