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谲深似海(一) -- 本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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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原创】谲深似海(二)

第三章

36小时后,当地时间0900,傅剑在潜艇控制中心后面的数字式导航台边开了个小会,阿贝,单睿,梅大伟参加.白令海峡的峡口已经过了,接下来怎么走?

梅上尉和阿贝一样,是海军学院(NAVAL ACADEMY)的毕业生,一紧张就带点纽约口音.不管在艇上岸上,他老是大马金刀地横着走,好像下一分钟海军或整个世界就会冒犯他似的.傅剑在ST.LOUIS 长大,又在普渡大学修的NAVY ROTC 学位,喜欢这号公鸡脾气.这家伙在青年军官中有人缘,挺好一模范标兵.

傅剑很满意这些小年轻的朝气,忙忙碌碌的控制中心挤了二十多人,或坐或站,各司其职.

航线必须随机应变地重新标定.海面吹南风,风力四级,大约15海里/小时,足以吹起白沫浪(WHITECAPS),海浪拍物发出的天籁,足可供<挑战者>的先进被动声纳分辨航路上的一切固体阻碍,哪怕是水雷,这样有源主动声纳就不必使用.当令的西南气流带来如初夏般温暖的水汽,比零度要高多了,因此碰上冰山的危险大大减小.白令海仅在冬季封冻,傅剑经历过环球远航训练,明白这一点.

控制中心正面墙上的大显示屏,呆在大厅尾部的傅剑照样一览无余,因为<挑战者>没有在大厅中央装老式的潜望镜柱.取而代之的,是装在艇外的了望塔里的可伸缩数字式摄像头,全彩色图象在各高清液晶屏上显示,可供所有相关艇员观察.

“那个潜望镜控制台,你暂时用不着了,我就在这儿指挥编队,也有个地方坐.”

那里离无线电房和电战房(ELECTRONIC SUPPORT MEASURE ROOM)的门很近.无线电房有全舰最高机密----密码机;电战房则有窃听解密装备.两扇门都贴着保密警告,由机械电子复合锁锁死.

傅剑一指那两扇门: “我在这个位置,很方便要求他们把我需要的数据上传到我的显示器上,又不影响你在前厅工作,有事招呼你也方便.”

“行啊,支队长.”

这位置离大副室也近,傅剑就在那儿搭铺办公呢.潜艇没水面海军那么等级森严,满舰桥追着喊司令司令那么狗屁的.

“被动声纳显示右舷有探测阵列!方向洞六五,距离两万码!”声纳值日主官,一个军士长喊道.

东北东,十海里.北白令海海底浅而多泥沙,声波在水面和海底反复反射,信号强度大大减弱,所以作用距离短.

“水面已探测到,确认为SIERRA 84型.”

“身份识别?”总值日官询问.

“数据显示是北美拖网渔船!”

“很好,声纳官.”总值日官(OFFICER OF THE DECK,ODD)要这样管理全舰6小时,一名见习轮机军官协助他把定航路,速度和潜深.

“指挥台,”跟踪观察室的主管呼叫, “SIERRA 84 船正设法保持最低舵效航速,对应半节的风速稳定位置,我舰预计最近点在距其五海里处,可能缠到拖网!”

太近了,阿贝不由朝前边瞄了一眼.

新航线和坐标点显示在大屏幕上.

“很好,”总值日官回答, “舵机,左舵五,把定洞四洞.”

“左舵五,是!”舵手复诵, “把定洞四洞,是!”

显示屏上,<挑战者>稍稍偏左,远离了拖网渔船.阿贝很满意.

这样的插曲接连不断,傅剑把手肘拄在水平导航台边,试着放手由他们去.战舰已穿越由火山岛链组成的阿留申群岛,走过的航线在屏幕上标示着.

梅大伟继续他的第一次导航主管总结: “在更换指挥权后,我们修改了基本航线为洞妖洞,上浮到达500英尺水深处(3英尺为1米),因为我们已接近西伯利亚-阿拉斯加海底上升段,上浮让我们避开ST.MATTHEW,ST.LAWRENCE 二岛----美国在中部白令海的领土.我们也穿越了两岛同阿拉斯加大陆间的狭窄水域.这已很接近美俄两国根据领土条约所划分的水道中线了.”这条水手们需要的抽象国境线,在冷战期间避免了两国军舰擦枪走火. “水深减小到180英尺,舰速也降低了,一到ST.LAWRENCE 岛西端,我就修改航线到045,这样一来我们沿中线平行移动,航速15节,在美国境内.请指示,长官.”

梅上尉和列席的助理导航官,一个高级军士长,指点着图解,说明他们的决定.助理导航官仔细地计算细节,并通知总值日官.总值日官确认收到.

“以目前的航速8节,按此航线行进,两小时后,我们面临下一个选择:我们是走美国一边,夹小钻石岛的水道,还是走俄国一边,介于西伯利亚和大钻石岛间的水道?如果按我舰最小潜航水深150英尺计,缓速通过,两边都没问题.”

“美国一边安全多了.”阿贝表态.

“同意.”单睿.

“OK,”傅剑总结, “这边看起来更安全,所以俄国也当如是观.”

“你是说,出其不意走俄国一边?海军条例准许吗?”

“我的任务书给了我额外的指挥权,再说俄国人也是人嘛.”

“我们不是普通人,长官.我们是战斗人员.对面的也是.而且他们统统是偏执狂,一言不和就开打的主.”

傅剑苦笑: “我他妈也是偏执狂,就怕美国的叛徒把我们卖了.我相信在华盛顿有敌人的高级鼹鼠,一旦从美国水道通过,我们的反潜侦听系统远远好过俄国的,想瞒也瞒不住.我们的行踪必然要上报总部,敌人可能就了如指掌了.”

阿贝点头同意, “我们不知道俄国人有什么新玩意儿,可他们的反隐形防空雷达好过我们的,德国又给了他们不少新鲜货色.”

“反潜可不是一两件劳什子的小玩意儿,舰长.战争的决定因素是人,这是团体项目,我打赌咱们的人比他们棒多了.”

“长官,白令海峡是地球上最重要的战略通道之一,现在所有我们打捞到的俄国反潜侦听浮标都是德国造的!”

“当然还是我们的好,我们要比德国人早玩几十年了!”

阿贝急得说话都结巴了,傅剑装看不见: “这决定事关全局,不是单单从<挑战者>着眼的.”

“渣,傅军门高见.”阿贝赶紧认栽.

“就这么定了,走俄国一边.”

“那怎么对付他们的反潜巡逻机和海底声纳?”

“悉听尊便,贝管带.本提督只管路线方针,汝等尽可便宜行事.”

第四章

傅剑打了个盹,洗了把热水澡,立马精神了.在军官餐厅随便填巴了顿午餐,已经11:05了.混着吃饭的还有火控官杜拜他们几个.这个留着整齐胡髭的南方人有点奔将军肚了,可没碍着他的麻溜劲儿----不少潜艇油子都这德性.

“不肿,我得去鱼雷舱转转.”他撂碗就往下舱跑.傅剑知道他们管打的一拨就爱成天一惊一乍的,让他的一班部下跟着他滴溜乱转.

打仗就该这样.

鱼雷或巡航导弹,每个都有几千磅重,到处要用挥发性的机油,高爆炸药,放射性核子弹头,撞伤中毒都是家常便饭.顺利操作每次发射是性命攸关的任务.另外,管损是杜拜部门的头等大事.单睿大副已经安排海蜂的客人们作为管损替补, 一旦临战即在鱼雷舱外待命,希望万一在危急关头,这帮赶鸭子上架的外援能拉拔弟兄们一把.轮机舱还派了个军士长来当头儿----修潜艇上的坛坛罐罐,这帮小子还嫩点.

轮机舱的魏上尉走过正在牛饮咖啡的傅剑: “恭喜恭喜,大支队长.”

“你这老鬼.”傅剑一把拽他回来, 船上的工程师通常昵称老鬼.老魏又高又瘦,有点另类.这会儿睡眼惺忪,胡子拉碴,像整天没合过眼了.

傅剑有些不忍:管着他那一块,几个钟头就能把人累趴下.责任太大了:让核反应堆安全地运行,还有推进系统和其他机械部门,光图纸就汗牛充栋啊.

老魏狼吞虎咽地打理一份肉肠沙锅,傅剑静静离开餐厅,转入士兵食堂的过道.贝舰长捎过话来,他要马上到作战室.这可能是未来一段日子的最后一顿热饭了.

食堂的大师傅们一反常态,催着大伙吃完快走.他们得马上把食堂改成第二手术室和急救站.傅剑感到一阵胃绞痛,这可不是吃饱了撑的,他想起上次出任务时,这里遍地血迹,尸体就存在专用冻柜里.

他驱开杂念,走进控制中心,在自己的小控制台坐下,把眼前上下排列的两部显示器调成他要的界面:一个是导航台和战术指挥台的数据分享;另一个是重力负荷显示.这是个由极其精密的传感器加软件包组成的系统,可以在画面上以三维显示全舰的重力载荷分布.并进而显示此地的海底地貌和海岸线轮廓.它的优点是完全被动使用,不发射任何信号,因此不会泄露潜艇的行踪.它甚至能隔礁视物,因为任何物体都有重力场.它也不怕高噪音,而声纳就不行了.要说缺点,就是它无法探测活动物体.

接下来傅剑调出主声纳声谱图:明亮的实线表示人造物质.如果飞机飞得足够低,引擎声穿过水面,也能被声纳捕捉到;间断的亮点,或是断续的一系列点,是鲸鱼的叫声,以虎头鲸和灰鲸为多.

最后,他又加了个艇身警戒摄像探头窗口,挤在一起.艇外的海水是浑浊不清的,充满了海洋微生物和它们的排泄物.

现在他满意了,当潜艇潜过俄国水道时,这些画面足够他掌控全局.

阿贝大步流星走进控制中心,路过老领导时点了下头: “总值日官,给我接观通和舵机.”

“舰长要观通和舵机.是!” 各观通战位齐声确认.

“观通长,”阿贝命令, “用内线电话通知全舰肃静,进入静默战斗状态.”如果用全舰范围的广播系统,也就是1MC,那就太喧哗了.

刹那间,全舰官兵各就各位.水手长拉铁奴,四十挂零,全舰最老的海鬼,也进来了.大伙都叫他COB(CHIEF OF THE BOAT),也就是矮脚虎的意思,因为实在贴切,这几乎成了他唯一的名字了.上尉潘纳德,刚从轮机舱提拔到战斗舵手的岗位上来,这个西部橄榄球联队的后卫,坐着还比矮脚虎高一头.

在中央的双人最高控制台前,阿贝在左,单睿在右落座.金属搭扣的辟啪声此起彼伏,人们在扣自己的保险带.

傅剑又在显示屏上加了一样,可以用LAN和梅大卫即时交谈.这样当阿贝和单睿指挥战斗时,他和自己助理的谈话就不会干扰他们.

杜拜一溜烟进来,站在侧廊,俯瞰他的第一组,他们站在四台猎-歼火控台后面,这组控制台在大厅右侧排成一线.新的声纳官,冯安澜站在另一侧,他管的七座控制台,沿左舱壁排列,由声纳组长,高级军士长欧汉龙具体指挥.

梅大伟进来后就站在海图标绘台前,跟他一组的还有助理导航员和其他几人.

话务员(PHONE TALKER)戴上硕大的耳机,对着大号的麦克风说话.这是声能内线通话系统,当他说话时,声波的颤动产生电流,将信号传出.他抬起头来: “话务员报告舰长!各部门准备就绪.”

“很好,话务员.观通长,全舰闭灯.”

矮脚虎应声.全舰的内部照明灯转为柔和的红宝石光,它给控制大厅带来一点暧昧的气氛,不过有助于保持肃静.人们眨巴着眼睛以适应昏暗的光线,一些早就准备在口袋里的小电筒开始帮助主人查看管线.所有人更近地凑近控制台,说话声也不由压低了.

“观通长,关闭排风扇.”

“是,关闭排风扇.”矮脚虎扳动开关.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消失了,凉爽的微风不再.所有的变化只带来神秘微妙的氛围.<挑战者>,像一头巨大的活兽,轻轻伏低身子,在诡谲中潜行.

主控室慢慢地闷热起来,毕竟有二十多人,外加机器的热量散发.潜艇的隔音隔热性能超群,所以外面冰冷的海水这会也帮不上忙.大家都习惯战斗航行,可没有人喜欢这样焖包子.如果长时间如此,人和机器都会过度疲劳.傅剑明白这只是核潜艇舰长的麻烦之一而已.坐在舱尾向前扫视,他看见人们纷纷在位子上舒展身子,放松紧绷的肌肉.新冒险的兴奋劲儿就快没了,这可不是游戏啊.

“舵手,”贝低沉坚定地命令, “减速到1/3,准备五节时速转向.”

舵手潘纳德复诵,小心翼翼地点击屏幕上的主菜单,他的手臂不那么稳当,傅剑甚至觉得自己都能看见他的手指在哆嗦.他近乎耳语地报告: “操作已执行,减速到五节,舰长.”老早梅大伟干得好多了,可他要负责导航的新职务.

“很好,舵手.左舵五,把定三四洞.”

潘纳德再复诵,扳动操纵杆.

傅剑不禁有点走神,仿佛能看见自己心爱的潜艇优雅地向左舒转.开什么小差,这可是同俄国的第二次冷战,而且下一分种说不定就是热战了.

这是在嫉妒刚顶替了自己的这拨小年轻.他收敛心神,看着重力负荷窗口,岩石崚峋的小钻石岛和大钻石岛水下部分以三维画面显示在前方不远处,并随着潜艇转向而移动.而图像左边缘处,一个三英里宽的突起自海底巍然而起,并会一直上升到海拔六千英尺之高----这是俄国领土的大陆架.

重力画面的右端,显示着同导航图像一样的信息:威尔士亲王角和威尔士亲王滩已近在眼前.这是阿拉斯加的突出部,最高海拔只有俄方的一半高.

傅剑又看了看实时海图,所有的商船都甩在后面了,每个探测到的人造物体,在海面的,在空中的,都用符号标在屏幕上,注明是俄方的,甚或是军用的.如果有静静潜伏的水下不明物体,比如潜艇或水雷区,是<挑战者>的声纳和声纳兵所忽略的,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难怪声纳兵和火控官都不住地擦汗.

中立的国际惯例只不过是纸上的教条,俄国从没拿它当过真.1983年,苏联边防指挥官命令一架战斗机击落了从肯尼迪机场飞往汉城却进入苏联领空的韩国航空公司007航班,根本没有对这架747作必要的身份确认,弄得克里姆林宫在愤怒的全世界面前有点汗.

这虽说是30年前的陈芝麻了,不过现如今说到自卫有理,俄联邦是一样的没得商量.

可自个是条核潜艇啊,傅剑不由得犯嘀咕.太晚了,海图显示他已经偷渡到俄国了.俄方水道长三英里,这三里又细又窄,阿贝必须尽快通过.他选择靠大陆的一边.这里海水更混浊,一方面是冲入海中的融化冻土,另外此地海水的有机营养丰富,也供养大量微生物,使海面显出棕黄色甚至乳白色.这给侦查<挑战者>带来更多的麻烦.因为可透入水中的蓝绿激光侦察法(LIDAR),或空中摄影加电脑分析法(LASH),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公事公办,傅剑调出火力战备主页.阿贝在四个鱼雷发射管里装填了带高爆弹头的改进版MARK 48 鱼雷(ADCAP),美国潜艇的标准装备.另四个管里装了MARK II 诱饵弹,输入程序后可以冒充<挑战者>吸引对方的打击火力.

傅剑给阿贝发了个短信: “为什么没有释放离艇探测器?” 遥控探测器也是由鱼雷发射管射出的,个头跟MARK 48差不多.

阿贝立刻回信: “此地视界良好,欢迎莅临指挥台指导.”

傅剑走上前去,在阿贝的指挥台边站定,后背顶着声纳组长的椅子.阿贝从屏幕前抬起头来,同傅剑耳语,以免影响别人.此时每个人都全神贯注预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因为离艇探测器可能被探测到,司令.俄国潜艇从不在本国水道上使用它们,我这一用,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况,在这种环境下,探测器也没啥用处.”

单睿从他紧邻阿贝的座位上探身过来参加讨论: “我们俩商量过了,如果用声波数据链遥控离艇探测器,就有信号泄露的风险.如果用光纤遥控,一旦光纤电缆断掉,我们就不得不放弃探测器,这就留下了蛛丝马迹.而且,要既静又慢地释放探测器,就延长了在海峡中滞留的时间.”

“可海峡有十五海里宽,如果俄国铺设了水雷阵,又如果你选的路径在当天并不是开放路径怎么办?”

“海军总部没有水雷警告,长官.”单睿恭敬地提醒.

傅剑其实是在考他.根据国际法,设置一个水雷场必须公开说明,包括是浮雷还是沉底雷.先进的水雷可以预设程序,放过水面船只,只有潜艇经过时才会引爆.它们也可以遥控打开或关闭保险,使通道时开时闭.

傅剑酸溜溜地点头: “莫斯科总算还有一个好处,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轴心的潜艇也用这条水道吗?”

“总部说咱们的海军把他们严严实实堵在西半球了.”

总算是个好消息. “得,”傅剑盯着正前方的垂直大显示屏,真觉着有点困惑, “凭什么说美国水道一边就没有任何水面船只和飞机?”

傅剑背后的声纳组长转过座椅来.三十五六的欧汉龙注重仪表,身穿连裤工作服,领口隐隐露出胸部的刺青,声纳耳机挂在脖子上.

傅剑退后一步,让他可以和舰长对视. “报告!”舰长点了点头,让他说下去.

组长转向傅支队长, “我判断是我方为了尽可能降低干扰噪音,以便海底声纳列阵和巡逻潜艇工作.”

“有道理,”飞机和舰船的机器声确实是个麻烦, “可俄国方面应该也一样啊?还有那么多杂音,不是添乱吗?”

“我看他们的水道过于狭窄无法疏散船只,而且并不用有源声纳列阵,主要靠空中监视,这和我方完全不同.”

“所以你尽可能潜得深些?”阿贝点头算是回答.

“另外,”单睿小声接口, “海峡水浅,重装蛙人可以直达海底,如果我们的人熟悉海底地貌,就能随时越境探查,布置或摧毁海底传感器列阵.”

“你是说,SEAL 可以利用他们的专门装备,密集潜水,监视俄国佬的动静,甚至故布疑阵骗他们?”

“基本如此.”

“但愿如此,可俄国也能如法炮制啊.”

“可想而知,SEAL 一定有应对之策,比如专门监视敌方蛙人潜过中线.”

“所以SEAL 的蛙人队保卫着我们的海底声纳,又狙击俄方蛙人下水,而俄国就退避三舍,只使用空中和水面侦察?好像说不过去吧.”

阿贝调出另一个图象.跃动的箭头代表不规则的声波讯号.阿贝现在转而注意潜艇正后方的动静.<挑战者>没有释放拖曳阵声纳,因为脱曳阵可能会刮到海底,露了行迹.他只用了鼻艏球型声纳,这可以覆盖360度,足以了解本艇的噪声强度.

阿贝指着显示屏转向单睿: “我们必须降低噪音.”

“同意,舰长.”

“观通长,关闭左舷涡轮增压辅助发电机.用内线电话通知下去,全舰限电.”

凡是暂时无用的电器,不论大小一律关闭,现在<挑战者>就象是只过街老鼠.

傅剑踱回自己的小控制台坐下.椅背的咯吱声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一下,虽然他明知道就这点动静根本不会传到艇外去.

阿贝下令调整航向,潘纳德接令执行,海峡的出口已近在眼前,舰速下降为3节,约5.6公里/小时,另有半节速度的海底径流从后面无声地推着它.

“舵手,切换到海底自动巡航模式.”

傅剑看到舵手电脑显示换了界面,有了关于前方海底地貌的自动警告,另有近距离的重力负载显示相配合.

“舵手,保持艇底距海底净空5米,使用自动导航,但准备随时换回人工控制.”傅剑跟贝介勋共事已久,听得出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毕竟这是条长过整个橄榄球场的核潜艇啊.

尽管有电脑辅助自动导航,潜深仍由潘纳德,浮力舱和矮脚虎负责.稍一不慎艇底或艇尾就会撞底.但<挑战者>需要离海面尽可能远.LASH 最好在白天侦察,而现在正是正午.艇上每个人都有刻骨铭心的经历,知道空中反潜机那是爱你没商量的.

控制舱里的紧张气氛沉甸甸地压过来,使人无法呼吸.大家纷纷脱了套头衫,或拉开了连衣裤的拉链,卷起袖管来.空气变得浑浊.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哇.

傅剑关小了几个窗口,调大艇身摄像头界面.在被动接收模式下,他能看到游鱼一闪而过,沙质海底缓缓后退.

主控台显示有两艘水面船只刚刚经过海峡北端,一艘是驱逐舰,北约代号无畏级(UDALOY).俄军称它为 “大型反潜驱逐舰”,另一艘是GRISHA-V 护卫舰,那就小多了.

控制台还捕捉到一架伊柳辛-38四引擎涡轮螺旋桨飞机,在海峡上空低高度沿东西向椭圆航线巡逻.它的北约代号为山楂花(MAY).自1969年问世以来,它已被多次改进,现在能携带空投鱼雷,声纳浮标,深水炸弹.还有磁异探测仪(MAGNETIC ANOMALY DETECTOR,MAD)装在机尾,如果工作正常就能发现在这样浅水里的<挑战者>,虽然<挑战者>使用非磁性的陶瓷材料作为外壳,肚子里还是有足够多的钢铁,这会儿又待在浅水里.

<挑战者>可以轻易击沉两舰之一,却无法击沉驱逐舰配备的已升空的两架反潜直升机----它们载有轻型鱼雷----更不用说打下伊尔-38了,它可却有APR-2或APR-3火箭增程鱼雷,万一一枚鱼雷下来,在这蚯蚓洞里的<挑战者>准得玩完.

通宝推:桥上,
帖:1806247 复 1806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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